《从诡秘开始,学做一个活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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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窗台前坐了一整夜,没有点灯,也没有躺下来。远处河床上的风持续吹了一整夜,贴着干透的河床表面从上游灌入,穿过旧磨坊和那棵老树,在他窗台的位置散开,变成一阵持续的低频气流。他在黑暗里把那两行字又过了一遍——存放的物件已被取走,取走时间为第五纪1240年,取走者为Faster系统的最后一位管理员。他在黑暗里反复推敲着这个称谓的分量。“最后一位管理员”这个名字在记录中没有被写下过。他第一次见到它,是在第三处腔室侧壁那段被灰尘覆盖的铭文底部。之后一直隐在“记录已封存”的边栏里,直到这一处空间侧面的小字才把它重新拉回到前沿。
天亮之后他站起来,没有去上游,走到联络人的办公室门口,敲了两下。联络人坐在桌后,面前摊着一份卷宗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陈默站在门口说:“Faster系统的最后一位管理员,记录里有没有名字?”联络人想了一会儿,说:“没有名字。记录上只写了‘最后一位管理员’这个称呼,像是刻意隐去的。我翻过几份相关的卷宗,提到这个位置的时候都只用代称,没有署名。”陈默说:“还有没有别的记录提到他?”联络人说:“我手上没有。但更早的档案可能存放在贝克兰德,廷根这边只有汇总摘要。另外,档案里有一点值得注意——‘最后一位管理员’这个称谓在1240年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了。系统封存和这个职位消失是同一时间。”陈默站了一会儿,说:“那件被取走的东西,记录里有没有提到是什么?”联络人说:“没有。所有的记录都只说‘物件’。”陈默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办公室,沿着走廊走回牢房,在窗台前坐下来。
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,窗台上的册子还翻在最后一页,那行字在晨光中显得比昨天更清楚了。他的手指沿着纸张边缘走了一遍,然后把册子合上,放回窗台内侧。他在墙角坐了一阵,然后站起来,沿着走廊走到铁门前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河床上的风比前几天大了一些,像是天气正在变化。他沿着河岸走了一阵,走到旧磨坊的位置,没有停,继续沿着河岸往上游方向走,一直走到那处弯道外侧才停下来。他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那处结构入口附近的土层,确认它没有被扰动过,然后站起来,沿着河岸继续往上游走。河水在持续的低水位中流动着,流速比之前更慢,像是正在缓慢地稳定下来。他沿着河岸走了一阵,在地面抬升的位置停下来,在河边蹲下来,用手探了一下水温——比之前暖和了一些,像是夏天的热量正在持续地渗入地层。他注意到水位比前几天略微高了一线,像是上游有轻微的来水。他没有在那里站太久,沿着河岸走回牢房。
瓦伦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:“你今天出去了两趟。”陈默说:“走了一段。没有下到任何通道里。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一段,水位比前几天高了一点。”瓦伦说:“那你心里有数了。”陈默说:“有数了。”他靠着墙坐下来,把那把新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,在手里握了一会儿,齿痕在窗缝里漏进来的光线下显出细密的轮廓。他把钥匙放在窗台上,和那四枚环并排放着。那四枚环在窗台上排成一排,边缘在光线中显出一条连续的亮线。
傍晚的时候天开始变了。云层从上游方向压过来,沿着河床的方向缓慢地移动,覆盖住了原本持续照射的日光,河床表面的颜色从浅白变成了灰褐,气温在下降。风变大了,沿着河床表面快速流过,带着湿润的气味。那种气味不像是河水本身的气味,更像是远处的雨正在往这边移动。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层云,他把窗台上的四枚环依次收进外套内袋里,把钥匙叠好放回内袋的另一侧,册子靠在墙边竖着。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,感觉到体内的沉积物正在缓慢地改变它的状态,从完全稳固变成了一种轻微的活跃——不是那种需要被压制的翻涌,更接近一种轻微的扩大,像是那层沉积物正在缓慢地膨胀,在胸腔里占据更多的位置。
他靠着墙坐了下来。他知道这是非凡特性在消化完成之后开始准备上升的迹象,按照囚犯途径的特性,他需要在“节制”与“放纵”之间做出一次选择。他一直在压制自己。从穿越的第一天开始,他就在用理性代替感受,用观察代替参与,用等待代替行动。体内的那层沉积物在持续的节制中逐渐被吸收,但它也一直在等待一个转折点,等待他把那些一直压着的东西放出来一部分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,指甲缝里已经完全干净了。他握了一下拳头,感觉到手指间的力量比以前更均匀了,像是那条途径已经与他的身体完全融合,只等他选择以哪种方式激活它。他松开拳头,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感觉到那层沉积物正在持续地膨胀,正在缓慢地改变着它的位置,胸腔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频率变化,像是正沿着他身体的轮廓线逐寸扩散。
风在窗外持续地吹着,云层正在变厚,在黄昏来临之前彻底覆盖了整片天空。他在窗台前坐了一会儿,感觉到风沿着窗缝渗透进来,带着湿润的气味和持续降低的温度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四枚环,在手中握了片刻,感知到金属表面正在缓慢地吸收他手心的温度。然后他把它放回口袋里,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中靠着墙坐了一会儿,等着那些云层沿着河床的方向继续移动,把雨水带到他已经走完的那些通道里去。不是现在,他还没有想好,也没有找对方向。但他在黑暗里坐着的时候,胸腔里那层膨胀的沉积物正在缓慢地改变它的位置,像是正在等待他做出选择。那些云层正在变得厚重,雨还没有落下来,但他已经闻到了从更远处被风带来的水汽。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,没有确定自己会怎么选,只是让它在原地停着,停在它即将产生形变的位置附近,等一个他可以看清两面走向的时刻,再决定它要朝哪个方向倾斜。
他靠着墙坐了一阵,窗外的风在持续地加大。云层已经彻底覆盖了天空,河床的颜色从浅白变成了深灰,像是整片地面都在光线消失之后收缩了一寸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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